发布日期:2025-05-23 18:13 点击次数:93
52年,毛主席想让陈赓去军委,陈赓大笑:请主席先给哈军工留笔墨
1952年6月,中共中央决定将志愿军代司令员陈赓从朝鲜调回,负责创办高等军事工程技术学院,以解决军事技术人才短缺的问题。
陈赓一到北京,没有时间和妻儿团聚,就直奔中央军委,向毛泽东、周恩来汇报。
毛泽东走上前去,紧紧地握着陈赓的手:“陈赓同志,请坐下,你辛苦了!”
陈赓焦急地问:“把我从战场上叫回来,有什么急事吗?”
毛泽东从上到下打量着他,笑着说:“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说。”
陈赓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周恩来温和地对他说:“我们先谈谈朝鲜战场的情况。”
陈赓说:“我们用落后的武器打赢了这场战争,但代价很高。要彻底打败美国帝国主义,离不开先进的技术装备。技术性武器的确是决定战争胜败的重要因素。”
毛泽东笑着称赞道:“说得好,问题就在这里,陈赓,我们就因为这事叫你回来。中共中央决定要办一所军事工程学院,你觉得怎么样?”
陈赓兴奋地说:“太好了!”
毛泽东问:“你认为谁负责这件事合适?”陈赓还没来得及回答,毛泽东又说:“考虑一下,让你去办这所学院,怎么样?”
“让我来干?”陈赓有些犹豫地问:“主席,让我打仗可以,但我不了解如何办学。隔行如隔山,我很担心做不好!”
毛泽东笑了:“你隔行?我们党内还有谁知道怎么办学?如果连你都做不好,谁能做好?你指出来。”
周恩来接着说:“陈赓,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在黄埔军校学习过,办过红军步兵学校,领导过红军干部团,都做得很好,你做不到,别人连这点经验都没有!”
毛泽东转过头,问朱德和彭德怀:“你们有什么看法?跟我说说吧。”朱德和彭德怀也表示同意。
毛泽东又把目光转向陈赓,笑着说:“大家都认为你能行,我们相信,以你的智慧和精力,你一定能做好这件事,这事就这么定了。如果你有什么困难,请随时找总理解决。”
陈赓转向周恩来,认真地说:“要我办一所高等院校,你可以要做我的后台老板啊。”
周恩来拍胸脯说:“好,有困难可随时找我,你尽快行动起来,早日为祖国培养人才,党中央、政务院将大力支持。”
毛泽东半开玩笑地说:“陈赓,你应该在学校里既当爸又当妈。”
从军事指挥官到军事工程学院院长,这是陈赓人生旅程中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然而,新任院长陈赓面临着没有校舍,没有教师,没有教材和设备等等问题,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制定教育计划。
在战争中,陈赓是一位常胜将军,指挥着数十万大军与强敌鏖战。
而现在要创立一所高等学校,他这个新任命的院长,首先面临着一个重大问题:教授在哪里?学生在哪里?校园怎么建?
对于经历了军旅生涯的陈赓来说,当务之急是把中国第一所高等军事工程技术学院从领导人的期望变成现实。
困难吓不倒陈赓。他一贯的风格是,只要让他做,就必须做得漂亮而出色。
他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如果不能把军事工程学院办好,我誓不为人了!”
陈赓信守诺言。像指挥战争一样,他从调查研究入手,制定行动方案,勇敢地走上了办学之路。
1952年8月22日,经中央军委批准,军事工程学院成立筹委会。陈赓是主任,李旭是副主任。
这一天,陈赓以筹委会主任的身份主持了第一次会议。
他在会上说,时间不允许我们慢慢来,所以要立即开始准备工作,争取在12月搬到哈尔滨。“
9月3日,陈赓再次召集筹委会成员开会,让大家畅谈近日的工作进展和遇到的困难。
大家吵吵闹闹地说着,发现困难还不少,一起建议周总理召开一次有国务院有关部委、军委总部和各军兵种领导参加的会议,请他们大力支持。
陈赓正准备向周恩来汇报学院的准备工作,于是他说:“好吧!我找周总理,我们得借用尚方宝剑。”
年底,刚刚从苏联访问回来的周恩来召集国家有关部委、中央军委委员、各军兵种负责人,专题研究军事工程学院的建设问题。
周恩来在谈到建立军事工程学院的重大意义后说:“在座各位应该协助陈赓尽快建立这所军事工程学院。尽可能无私慷慨地支持陈赓同志,人、钱、物,能给的尽量给。”
周恩来讲话后,陈赓站起来环顾四周,开玩笑说:
“部长、将军、元帅、小弟们学问浅薄,整天睡不着觉,祈求各位大人大力支持小弟们,共同完成党中央、毛主席交给的任务。”
国家建设委员会薄主任插话说:“你呀,任何时候都都在说俏皮话!”大家都笑了。
陈赓利用与会者的热烈热情,逐一介绍了军事工程学院的构想和规模,并真诚地说:“希望各兵种的首长多多指导。”
在座的所有人都表示全力支持办好军事工程学院,提供尽可能多的武器装备。如果现在没有的,也可以开绿灯从国外进口,以满足建设学院的需要。“
陈赓高兴地说:“我想要多少你们就给多少,真是太慷慨了。其实我要的不多。你们可以每样做两套,一套用于实际教学,另一套用于解剖研究。”
有了武器、装备和物资,陈赓还需要一个坚强有力的领导班子来配合。
陈赓选中了志愿军第三兵团副参谋长李懋之作为助手,帮他共同管理学校。
曾协助陈赓打了不少胜仗的李懋之却对办学心存疑虑,他对陈赓说:“恐怕我不能胜任。”
陈赓鼓励道:“你曾在西北军士官教导团待过,担任过抗大分校教育长,总有些办学的经验,你大胆地去干,不会就学。”
就这样,李懋之认定跟随陈赓是对的,立即到筹委会上任。
陈赓总是亲自出席筹委会关于调人的会议。听到有人介绍谁谁谁是高级知识分子,他当场下定决心:“赶快调来。”土木工程专家高步昆就是这样调过来的。
10月初,陈赓、李懋之、高步昆到哈尔滨参观校址。
李懋之
未来的军事工程学院之所以选在哈尔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政治和军事上的综合考虑:哈尔滨靠近苏联,苏联当时是中国强大的后盾。
苏联顾问提出,校园要宽敞,满足师生生活和未来发展的需要,要建设成一个有各种花草树木的花园式校园,为教学和生活创造一个清新、安静、舒适的环境。
这样,校址就选在了哈尔滨市南港区文庙街和一曼街的北面。陈赓和高步昆站在这片土地上环顾四周,不禁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在3500多亩校园用地范围内,有要哈尔滨医科大学移交的校舍,一所传染病医院和麻风病医院要拆除,孔庙要保留,3000多座坟墓要搬迁,其余是一大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要建成一个花园式的大学,谈何容易!
李懋之向陈赓报告情况后,陈赓皱起了眉头,不过他早就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两个月前,陈赓在勘察选址时选中了这块地。考虑到大部分是荒地,搬迁工作很容易。没想到选址报告发到东北军区,却没有收到批复。
后来,当他听说哈尔滨医科大学不愿意搬迁时,亲自打电话给东北卫生部陆部长询问此事。
陆部长说:“陈院长,不是医科大学不同意搬迁,而是某个领导有想法。”
陈赓心里怒不可遏,建校的时间那么紧迫,上面还有人在做梗。于是,他拿起电话问东北军区副司令贺晋年:“老贺,我听说要一块地都要到国外去了。”
贺晋年听了一头雾水:“陈司令啊,你看中哪块地了,我老贺可以帮你。”
“还不是军事工程学院的事,要地的申请打上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同意?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一贯幽默的陈赓这时有些生气了。
贺晋年连忙解释:“不是我不同意,是上级领导有他的考虑,我没办法违拗呀!”
放下电话,陈赓已经清楚了,问题出在那个上级领导身上,他不同意在哈尔滨建设军事工程学院。
当时,面对那位上级领导的“拖”字诀,陈赓是不会耐心等待的。他皱着眉头,直奔中南海去要“尚方宝剑”。
当晚,陈赓连夜乘飞机赴北京,第二天上午就急匆匆地赶到国务院去找周恩来。碰巧周恩来正在会见民主人士。于是陈赓就在接待大厅外面,坐在民主人士后面等着接待。
陈赓面色红润,看起来像等待谈话的民主党人一样兴奋。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陈赓都面带微笑,一贯妙语连珠,被他的老战友们称为“陈赓式幽默”。
然而,这一天,他坐在队伍的最后,规规矩矩的。
周总理逐一会见民主人士后,问秘书:“外面还有人吗?”
秘书答道:“陈赓司令员还在等着。”
周总理非常诧异,立即安排秘书让他进来,笑着打招呼:“陈赓啊,你怎么能当民主人士呢?快进来!”
陈赓说:“我不想打乱总理接待的顺序。我想单独找总理汇报!”
周总理听了陈赓关于军事工程学院选址遇阻的报告后,想了想:“你先把这个情况告诉荣臻同志和小平同志,我会上也讲,再向毛主席汇报。”
一周后,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正式下发文件,决定将军事工程学院校址选在哈尔滨。
鉴于时间紧迫,陈赓亲自为毛泽东起草了一份电报,要求东北军区给予支持。
周恩来命令卫生部和东北人民政府将哈尔滨市南岗区医科大学47000平方米的校舍划拨给军事工程学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选择了另一个校址,并派检查组到沈阳和哈尔滨监督实施。
在接收医科大学的房地产时,陈赓亲自拜访了医科大学校长,并向他表示诚挚的感谢和歉意。
为了不中断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门诊服务,陈赓主动将分配给军事工程学院的部分房屋临时用作医科大学门诊部,并带着筹备组的人去看看医科大学选的新校区是否理想。
当年10月,国庆节刚过,筹备组大部队抵达哈尔滨。这些人中有100多人原本是第四兵团文工团成员,就地编成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文工团。
陈赓让文工团先给省市党政机关和哈尔滨医科大学等单位表演,以表达对他们的万分感谢。
经过多次努力,陈赓很快赢得了当地政府和哈尔滨医科大学的支持。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文庙街南北两侧的所有房屋都被腾空,移交给了军事工程学院。
因此,来自中国西南、华东和朝鲜前线的数千名工程部队官兵和他们的家人在严冬有了栖身之所。
哈尔滨市城建委员会在南岗区文庙街周围划拨3500亩空地给军事工程学院,作为永久校舍基地。
哈尔滨文庙
为了落实建校计划,陈赓责成李懋之负责组织领导建校委员会及其办公室的行政工作。土木工程专家高步昆和殷之书教授从技术上把关学校的建筑计划。
规划中的学院规模较大,校舍基本建设任务十分艰巨。
陈赓指示基建部门立即制定学校建设计划,并做好设计、材料、施工等准备工作。如果有困难,他会亲自解决。
1952年10月下旬,陈赓带李懋之去见国家建设委员会薄主任。他们一进门,薄主任就边走边打招呼说:“陈院长,有事打个电话过来了,何必劳你大驾呢?”
陈赓开怀大笑说:“你是长官,卑职岂有不来之理?”
薄主任被他逗笑了,握着陈赓的手回了一句:“词可以换换,你是长职,我是卑官。”
他们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陈赓说:“薄主任,我这次是来请您帮忙的,你得帮帮你小弟我呀。”接着示意李懋之把困难摆出来。
李懋之汇报说:“到1956年底,将建成60万平方米的教学楼和必要的办公楼、宿舍。任务相当紧迫。要把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建材部门统筹起来,集中力量确保按时完工。”
薄主任马上做出决定:建设工程部设计院负责设计,松江省负责建设,如果不够的话安排沈阳市支援一部分;建筑材料由建工部优先供应。至此,问题已经解决。
但是筹备组数千人的住房还是很成问题的。
1952年11月4日,被任命为军事工程学院教育长的徐立行提前抵达哈尔滨,他打电话给陈赓报告一个重要消息:随着中长铁路移交给中国,中长铁路局的苏联专家陆续回国。
徐立行
他让陈赓设法把苏联专家住的“大和旅馆”给来校的苏联顾问和老教授。这座旅馆可以容纳苏联顾问团的所有成员。
陈赓放下电话,立即打电话给李懋之,让其以陈赓的名义给周恩来写一份报告,必须在当天交给他,陈赓是个带兵打仗的人,做事一向很坚决。
11月5日上午,陈赓带着报告去见正在主持一个重要会议的周恩来。
利用会议期间周恩来上厕所的机会,陈赓站在厕所门口。当时有人疑惑的看着他,他也不在乎。
如果别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回家了,但是陈赓却不,他要马上搞定。
这时,周恩来刚刚离开厕所门,陈赓拿着一份报告迎他:“请总理批准!”
周恩来奇怪地问:“有什么事这么急?”
陈赓真诚地说:“你不是想让我们赶紧建成军事工程学院吗?”
周恩来开玩笑说:“陈赓,你真有办法,找我找到厕所来了,让我在厕所里工作,这是你的一大发明,应该写在你的自传里。“
周恩来看完报告后,立即指示:“请铁道部部长滕代远与陈赓面谈,打电话给哈尔滨铁路局的余光生同志,一定要给他们分配军事工程学院所需的住房,并告诉我办理情况。”
1952年11月7日,陈赓带着李懋之去找铁道部长滕代远。滕代远打电话给余光生,又写了一封信,要求他按照周总理的指示,将中长铁路局专家使用的房子分配给军事学院。
房子的问题终于圆满解决了。
滕代远
12月3日,陈赓抵达哈尔滨,哈军工筹备工作的重点也从北京转移到了哈尔滨。
12月18日,学院成立了建筑委员会。陈赓对基建负责人说道:
“中央军委的经费越多,就越要注意节约。浪费是一种犯罪。如果将来出了问题,我会坐牢,你也会坐牢,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孤独。“
当时关于教学楼是否应该盖屋顶的问题,两方争执不下:
苏联专家叶洛夫主张建造俄罗斯风格的屋顶,李懋之等人主张建造中式屋顶,根据各部门的特点,将屋脊做成飞机、大炮、军舰、坦克等模型。
最后,陈赓决定建一个中式屋顶。但他强调,要省钱,不要用琉璃瓦,要盖普通的灰瓦。
后来,有人开玩笑地形容哈军工穿着西装,戴着瓜皮帽,但陈赓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基建任务相当繁重。
一个月前,11月20日,他在给中央军委的《军事工程学院建校初步规划》中提出学院的总建筑面积41.19万平方米,计划三年内完工。
由于任务繁重,时间紧,要求高,哈尔滨冬季施工零下30-40度,难度较大。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听到后都摇头,担心难以如期完成任务。
陈赓有自己的方式。1953年大年初一,陈赓早早起床,挨家挨户叫醒学院领导:“你们起得早,跟我一起去拜年吧。”
陈赓带领几名学院领导来到省长和省委书记官邸。
省委书记李常青从未想到陈赓会亲自来拜年。论资历,陈赓早在大革命时期就肩负要职,论职务,陈赓是中央委员,而松江省当时还没有中央委员。
现在陈赓亲自来拜年,真诚地感谢地方政府对学院工作的支持。李常青立即表示:“哈军工在当地有什么要求,松江省和哈尔滨市一定要尽力而为。”
陈赓一行再次来到哈尔滨市长吕国恩的家。吕市长惊得没穿袜子就跑了出来,反复说:“陈司令,你有事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何必上门嘛。”
陈赓笑着说:“让我们向你们致以新年的问候,感谢哈尔滨对军事工程学院建设的大力支持。”
市长说:“我真的不敢当,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
由于对当地党政机关的尊重,哈军工的建设也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哈军工在哈尔滨十多年来,哈尔滨对其几乎可以说有求必应,没有省市政府的支持,学校很难快速建成。
4月25日,哈军工一期破土动工。建筑施工奠基仪式举行时,陈赓在施工现场铲了第一铲土,40多万平方米的蓝图开始落地。
省建筑公司边总经理带领5000名工人与100名技术人员在建筑工地并肩作战。
当时,工地就像一个战场,工人们风雨无阻,日夜奋战,白天红旗飘扬,晚上灯火通明。
陈赓经常一个人在施工现场走来走去,了解施工进度和质量,给工人们讲“百年质量第一”的原则。
陈赓的性格就是不能闲着。他总是跑来跑去。无论是寒冷的冬天还是炎热的夏天,他都拖着受伤的双腿在建筑工地上走来走去。
陈赓和工人们很合得来,讲着幽默的笑话,问着关于施工进度的问题。
建筑面积近5万平方米的空军部教学楼即将封顶。陈赓和工人们一起爬到顶楼,在上面转了一个大圈。
他还多次冒着酷热爬上其他即将完工的教学楼的屋顶。
即使是这个屋顶也足以让他担心。基建部门负责人向他报告说:“如果不用琉璃瓦,设计院是不愿意设计的!”
因为当时的教学楼都是“大盖帽”。大屋顶需要金碧辉煌的琉璃瓦,这要花很多钱。陈赓强烈反,全部换成灰瓦。
基建部门还报告说:“设计院还提议将柱子涂成红色。”
“我们不是在建宫殿,不能把它涂成红色。”陈赓语气坚定。
“院长,不行啊,如果不同意他们的计划,一定会错过施工期!”
“错过了施工期就找你算账!”陈赓毫不客气地说:“你告诉设计院,不要琉璃瓦,不要红柱子。他们不想设计也得设计。这是中央下达的任务!不能讨价还价!”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陈赓还亲自去屋顶看看存在什么问题。
军事工程学院中高度超过50米的水塔即将建成,这是当时哈尔滨最高的水塔。陈赓看着塔顶,动了爬上去的念头:“这是制高点,我想上去看看质量怎么样。”
“不行啊院长,太危险了。”很多人劝他不要上去。
“我又不是去跳楼,怕什么?”陈赓下定决心。
“水塔太高了,年轻人爬到一半都会头晕目眩。而且,它还没有修好,所以只能爬脚手架。院长您的腿在战争中受伤了。恐怕爬不上去。”
这一次,陈赓决心去塔顶看看:“我过去连死都不怕,爬水塔怕什么?”
就在陈赓汗流浃背要爬上水塔顶端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下面有很多人抬头看着他,心提到嗓子眼了。
张衍
竹子做的脚手架,人们爬上它,迈一步都要摇晃。政治部副主任张衍一再劝阻陈赓不要上去,但现在他不得不跟着陈赓去爬水塔。
爬到一半时,张衍头上冒着冷汗。他从上到下向下瞥了一眼,水塔下的人小得像一支笔。
当时张衍36岁,陈赓50岁。张衍珍很担心正在爬上他头顶水塔顶端的陈赓!
到达塔顶后,哈尔滨所有主要建筑的全景尽收眼底。陈赓兴奋地对张衍说:“以后水塔顶要装霓虹灯,还要装八一军徽,让大家从远处就知道这是我们的哈军工。“
话是这样说的,但陈赓比任何人都着急。
1953年7月,学院向中央军委和国务院建设工程部报告了1954年的建设计划。
规划所包括的各系教学楼、办公楼、礼堂、体育馆总面积20万平方米,工程造价4000万元。
因此,负责这项工作的李懋之于7月7日晚上8时向副总参谋长兼总后勤部主任黄克诚作了专题汇报。
听完报告后,黄克诚解释了国家的整体财政状况、原材料供应和建设能力。最后的结论是:“从全国的能力来看,明年很难批准你们20万平方米的建筑要求。”
怎么办?李懋之皱着眉头,向陈赓报告了情况。
陈赓果断地说:“黄部长是对的,但我们必须把哈军工建起来。看来不找‘上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7月10日,陈赓匆匆赶往中南海会见毛主席。
毛主席看到陈赓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笑了,想起了过去的一件事。
1943年夏一个炎热的日子,毛泽东在延安做整风报告。突然,坐在听众席前排的陈赓挠了挠头,东张西望,然后站起来,径直走向讲台。
毛泽东惊讶地问:“陈赓同志,你有什么急事吗?”
陈赓什么也没说,伸手去拿讲台上毛泽东的搪瓷杯,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下去。然后擦擦嘴,立正,敬礼,报告:“天太热了,请主席给我点水喝,现在没事了。”
话音刚落,全场哄堂大笑。
这时,毛泽东笑着看着陈赓说:“你今天找我干嘛?”
陈赓解释了他的目的,这次是为了解决师生上课问题,为学院修建校舍。
毛泽东说:“别着急,先喝杯茶。我请朱总司令听听你的报告。”
陈赓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朱德到了。
陈赓简要介绍了学院九个月来的建设情况,然后指出因为建设规模大,国防经费少,黄部长不愿批准明年20万平方米的五栋教学楼、礼堂和体育馆。
筹备工作中遇到的实际困难,陈赓都说了。然后,他松了一口气,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说:“你对形势分析得很对,我们迫切需要有自己的军事技术干部,你告诉黄部长,马上召开会议解决问题。”
然后他以征询意见的语气问道:“陈赓,你还有兴趣办这所学校吗?我想把你调到军委工作,你有什么意见?”
陈赓笑道:“主席,去军委很好,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办这所学院。我们学院将于今年9月1日开学。请主席在百忙之中为学校写一篇‘校训’,然后给校报起个名字。”
毛泽东忍不住笑了:“好你个陈赓,算盘打得挺精呀,我抓不到你的人,还得贡献笔墨。”
“但我现在不常写文章了,这样吧,你负责写校训初稿,我可以修改。还有一份校办报纸。南京军校叫《军学》,你们哈军工就叫《工学》好了。这两个字,我能写。”
开学后,陈赓仍然坚持“先教学后生活”的原则,教学与建设并举,抓紧时间努力建院。
到1955年4月,五座教学楼高高耸立在哈尔滨。当年还建成了礼堂、体育馆、办公楼和师生干部宿舍。
到1956年,学校内外已建成40多万平方米的校舍,超额完成了计划。
1956年夏天,反浪费运动开始,中央派建委副主任王世泰到哈军工,检查基础设施建设中是否存在铺张浪费问题。
五栋教学楼虽然是有不同军种特色的大屋顶,但没有琉璃瓦,成本低,质量好,庄重朴素。
检查组仔细计算了实际项目清单和价目表,发现与原预算相比节省了480万元。
回到北京后,王世泰对陈赓说:“你们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规模大,花钱多,讨论多。本来我想去哈军工找浪费典型。没想到你会成为节约典型,你也应该介绍介绍经验。”
这时,陈赓笑着说:“你没有拿着圣旨杀我。我对你感激不尽。还介绍了什么经验?不过,我想告诉你,我们有一个好管家,山西人(指李懋之),他从不不要乱钱。”
王世泰
军事工程学院在哈尔滨市南岗区文庙街形成了一个军人城,陈赓松了一口气。到1957年,哈军工拥有60万平方米的学校建筑和149个实验室。
完善的基础设施,为培养高等军事技术人才提供了良好的物质基础。
“谁赢得了人才,谁就赢得了世界。”陈赓知道,要办好一所学校,除了规模宏大的校舍之外,还必须有大量优秀的教授、专家和学者。
建校初期,陈赓面临的最大困难是缺少师资。眼看招生就要开始了,授课老师还没有一点动静。
这件事令人焦头烂额,但却难不倒陈赓。他千方百计从全国各地选拔一批真正有才能的教授,为哈军工带来了一支优秀的教师队伍。
在哈军工建校之初,陈赓经常向学校领导说一句名言:在学校里,学生负责“吃饭”,老师负责“做饭”,干部负责“上菜”。
作为哈军工的院长,他把整个学校视为一盘棋,而组建一支一流的师资队伍是他最重要的举措,他想一步一步地实现他的目标。
陈赓组建师资队伍的方式是广撒网,向各个单位求助,先聚集人才,最后靠军工教育事业留住人才。
陈赓非常重视军事科学研究室的教授和专家,不仅因为他一直关心知识分子,还因为这个研究室是由陈毅创办的。
1949年,陈毅率领军队进入江南,特别注意散布在这片文化胜地的高级知识分子——他们将来一定是建设新中国的有用之才。
5月27日,上海宣布解放。陈毅是上海市市长,提议建造一座“庙”,将分散的教授和专家聚集在一起,妥善安排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这样,他们就有了家,部队也有了人才济济的聚宝盆。
陈毅专门在华东军区设立了军事科学研究室,汇集了这些高级科技人才。
当时,在研究室工作的大多数成员都是海外归国学者,其中一些人已经成为今天中国的著名科学家。
此时,为了支持陈赓办学,陈毅大方地让出了整个研究室,这个研究室的所有人员成为陈赓办学的初始教授力量。
陈毅和陈赓在战争年代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两人都有着大方幽默的儒将风范。
陈毅想帮助陈赓。因为他曾在1930年任红军干部学校的校长,他知道办学最需要的就是老师。
他毫无保留地拿出了“聚宝盆”,虽然他不情愿地放弃了他本人所喜欢的东西,但一点也不犹豫。
陈毅对陈赓的评价有三句广为流传的名言:
第一陈赓就像一块玻璃,从里到外都是透明的;第二,陈赓是一块磁铁,性格幽默,能够团结大多数人;第三,陈赓是我党的一把枪,我希望有更多这样的枪。“
事实证实了陈毅的“三句话”。陈赓的枪一击发,就不会瞎火,相当厉害。
陈毅煞费苦心召集的15名教授一到陈赓手下,就成了“星星之火”,随时可以燎原。
陈赓依靠这些知名教授组成请调小组,让他们提出可以调来的知识分子名单。
请调小组开会,陈赓亲自来旁听。当他听到有专业知识的高级知识分子的介绍时,他会两眼放光,当场做出决定:“快点调过来!”
然而,在新中国成立之初,各行各业都迫切需要科技人才,因此一些著名的教授是本单位的宝贵财富。把他们从良好的工作生活环境调到关外寒冷的哈尔滨并不容易。
即使单位愿意放手,个人愿不愿意去也是一个难题。
陈赓邀请从德国留学归来的弹道专家张述祖教授,根据学院专业要求和请调团队的意见,提出要聘请的教授和专家名单。
当张述祖把长长的名单递给陈赓时惊叹地说:“我是选出来了,但是这些人很难调过来!”
弹道专家张述祖
陈赓从上到下看了看名单,问道,“调他们来我这里,要谁同意?”
“这些专家,地方和部队单位地都有,至少得国务院副总理的批准,甚至可能得周总理的批准……”张述祖用犹豫的眼神看着陈赓。
陈赓也考虑到了国内师资短缺,大量师资调动困难。他先安排第一批62名紧缺专业教授和副教授作为重点调动人员,其他人放在后面再调。
于是他拿着名单去找副总理贺龙、陈毅,然后去找习秘书长、组织部长安子文等负责这项工作的领导同志商量。经中央军委批准,陈赓亲自撰写请调报告,报请周恩来总理批准。
周恩来工作繁忙,所以要找到他并不容易。还不到工作时间,陈赓就早早起床,在总理上班前守在家门口“堵人”。结果又把周总理堵在厕所里。
当恩来从厕所出来时,他很奇怪地问:“陈赓,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陈赓赶紧递上纸笔:“我想调一些教授,请批准。”
周总理说:“你不能等一下吗?”
“再等一下,你就走了。”陈赓直来直去。
周总理仔细阅读报告,没多久惊讶地问:“陈赓,你为什么需要这么多教授?一次就调62个!太多了,就不能少一些吗?”
陈赓说:“这是最低要求,不能再减了。请全部调过来。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走了。”
周恩来见陈赓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点点头,接过陈赓手中的笔,在报告中指示“同意”。
他说:“南京军事学院两位教授的事,我已经跟刘伯承同志说过了,你再去找他,多请他帮忙。”
离开周恩来家,陈赓直接去了刘伯承家。
刘伯承看到陈赓匆匆忙忙,故意张着脸问道:“你的手真长,是在挖我的墙角吗?”
陈赓故意倒吸了口气,恭敬地说:“老师长,我怎么敢呀!”
“我还不知道你的鬼心思?”刘伯承握着陈赓的手。“我能不支持你办大学吗?你还让周总理给我打电话……”
事实上,周恩来长期以来一直支持陈赓,并帮助哈军工解决教师问题。
因为哈军工请调的教授和专家来自高教部、华东工业部、中国科学院、总后勤部等多个单位,要从祖国四面八方的教授带到哈军工不容易。
那时,中国缺少知识分子。面对人才需求和人才短缺的矛盾,陈赓以非凡的行动选拔人才,以宽广的胸怀珍惜人才。为了建立强大的人才工程,他热爱人才。
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是新中国第一所高等军事工程学院,属保密单位。它必须对要调进来的人员进行政治审查,因此保卫部门忙得不可开交。
按惯例,一些在政治上和历史上有“问题”的人要送到陈赓审批。
一天,保卫部部长给陈赓发了一份名单,其中包括黄德馨和其他三名军事学教授,他们曾是国民党军队的少将,后来宣布起义。
陈赓说:“他们可以成为军事教员,没有其他问题。他们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我们必须大胆用人,发挥他们的才能!”
陈赓指着数学老师俞大贞的名字问:“你打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俞大维
“她有问题。”部长解释说:“根据政治考察的条件,她不合格。她有一个哥哥叫俞大维(当时是台湾当局的军事部门负责人),是国民党大官。她不适合在我们学院工作。”
陈赓问:“她自己的工作表现如何?”
“工作表现认真负责,这个是不用说的。”
陈赓幽默地问道;“那么我们政府部长的妹妹能和我们一起工作吗?”
部长回答说:“当然!”
陈赓挥了挥手:“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你只知道她有一个哥哥是台湾当局的重要骨干,却不知道她的另一个哥哥是我们机械工业部部长黄敬同志。”
“她没有和国民党的哥哥一起去台湾,而是和共产党哥哥一起留在祖国,这不就证明她是进步的吗?”
黄敬
保卫部长脸红了。
陈赓有一种不屈不挠聚人才的精神。当时,要把一位著名的教授和学术带头人调到哈军工并不容易。
别看有“尚方宝剑”,拿着调令到高等学府里调人,照样会遇上软钉子。特别是调复旦大学的数学教授卢庆骏,那可真是惊动大了。
当时正值全国高等学校进行院系调整,卢庆骏随系从浙江大学调整到复旦大学。
卢庆骏服从组织调动,但是他所在单位——复旦大学和他的老师、中国教育界泰斗、国际数学界杰出人士苏步青教授提出不同意见。
因为卢庆骏无论是在浙江大学,还是在复旦大学都是教学和学术骨干,不想放他离开是可以理解的。
苏步青
再说,哈军工初建有严格的保密规定,本来校名全称叫军事工程技术学院,为了保密起见,周恩来特意删去“技术”两个字。有些情况是不能对外讲的。
而复旦大学的校系领导,当时还不能理解一所军事工程学院为什么要调他们数学系的学术带头人,起初不同意放卢庆骏教授。
苏步青先生甚至在上海市民主党派会议上提意见说:“军事工程,就是挖工事的,指名要教数学的卢庆骏去干什么?”
陈赓万万没想到,调一个数学教授竟会惊动这么大,专程到上海拜访苏步青,向他说明:
“军事工程学院的任务是培养我军陆、海、空武器装备的高级工程技术人才,迫切需要各门基础课的教授专家,请苏教授给予支持。”
苏步青恍然大悟:“我这才清楚了。你早告诉我军工这么重要,我早就同意了。我还以为‘军工’是挖工事的。”
“既然这样,就调给你们吧!卢庆骏可是我的得力助手,他年富力强,数学功底厚,放他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们可要发挥他的作用啊!”
卢庆骏调哈军工后,任数学教授会主任,对数学教学和科研工作发挥了很大作用,最后跨界研究航天事业,为研制氢氧发动机立下汗马功劳。
还有一些教授专家也类似于卢庆骏这种情况,工作离不开,指名调也不给。
几经周折,最后还是周恩来出面,问题才得以解决。他们到哈军工都发挥了学术带头人的作用。
有一次,陈赓走进周恩来的家门,一脸严肃认真,他把请调教授的名单放在周恩来的办公桌上。
周恩来抬头看着他说:“陈赓,你怎么又来了?上次不是说好的是最后一次了吗?”
陈赛说:“上次说的不算,这回是最后一次。这次可是学院急需要的,这些专业需要学术带头人。”
周恩来指着名单说:“你把名牌大学的知名教授都调到你那儿,别人会有意见的。”
陈赓说:“这回批了,我不再找你要人了。”
周恩来沉思了片刻问:“已经给你不少教授了,这次我不批好不好?
陈赓还是执意请周恩来批,脸上的严肃变成了顽皮的笑容:“你不批,我就不走。”
周恩来点了一下头说:“这次可是最后一次了,你可不能说了不算啊!”
陈赓接过这份周恩来亲笔签名的名单,高兴地说:“谢谢总理支持!”“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出门。
他拿着那个批件,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一登上车门,就对秘书说:“走,咱们有了尚方宝剑,立马就办。”